_突围

开到荼蘼。

【顺懂】香烟草莓味💓

新手瞎写小甜饼一发完~
感谢观看,希望喜欢,请多指教~
ooc都是我的!

三天了。

已经三天了。

 

顾顺站在甲板上,倚靠着护栏,点了一根烟。

 

他有一阵子没抽烟了,手指和打火机都没了默契,硬生生擦了好几次才着火。

 

上次行动结束之后,李懂已经三天没有和他说话了。除了两人必要的磨合与训练,再没有任何交流。

 

而他并不知道原因。

 

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,大家都各自回了宿舍,他想着,李懂现在大概是睡了的,又或者正在读他那些高深莫测的书,总之不是像他这样,一个人胡思乱想。

 

掐了烟,掏出口香糖嚼嚼,又吹了会儿海风——李懂不喜欢烟味儿,等那刺鼻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,这才朝宿舍的方向走。

 

说来倒也奇怪,战场上的烟火味不知道要浓重多少,李懂都能接受,却偏偏不能接受自己身上的烟味。

 

或许是潜意识里就对于与他有关的事都抱有抗拒的心态吧。

 

李懂床头的小灯没亮着,看来是睡了。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,怕吵醒他,顾顺径直走过去躺下,一动没动。今天训练力度应该是有些大了,他累着了。明天没有训练,但愿他睡个好觉。

 

  

他是听见了顾顺的脚步声才关了床头灯的。

 

他今晚只读了博尔赫斯的诗,之后就什么都不想做了。

 

顾顺身上的烟味儿还是很重,从下铺打着转儿飘飘悠悠地来到他面前。

 

前天训练的时候听见队长和副队说,顾顺的原部队准备把他调回去。

 

这个跩跩的人,突然就闯进了自己的世界,马上就要离开,他应该是没什么感觉的。

 

可是李懂却突然就舍不得离别。

 

他把枪架在自己肩上,哑着嗓子说,“别动。”

 

这是第一个这样要求他的狙击手。

那一刻,李懂清楚地感觉到了两个人心跳与呼吸的契合,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
 

顾顺给了他全部的安全感,给了他勇气,给了他一切从前没有过的心动。

 

突然他就来了,突然春天就来了,突然他就恋爱了。

 

他知道自己是栽了,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,栽在了这个人手里。

 

李懂有些头痛,这样的感情面对着无数的可能,而对于两个军人来说,这是危险的。

 

儿女情长不能成为他们留在同一个战队的充要条件,况且,这只是他一个人的心思。

 

  

“你这两天怎么了?”擦枪的时候,顾顺终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 

李懂抬头看了他一眼,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
 

“跟我说句话有那么费劲吗?”我这周要离开蛟龙了,你就一点舍不得都没有?

 

“说什么?”李懂停下了动作,假装自己不知道他要离开的消息。

 

“……”

 

“我周五回原部队,那儿有以前合作的观察员。你应该可以参加主狙的训练了,会再有新的观察员来的。”顾顺收起了枪,站起来。

 

“以后有机会咱俩可得比试比试啊。”

 

李懂突然很恨自己,为什么不是属于他的、唯一的观察员,为什么没有办法把他留下来。

 

“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够,还是继续做观察员吧。”顾顺听见他说。

 

这傻小孩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,可这一刻的顾顺没有力气去打击他,或者激励他。

 

“可我只想你做我的观察员。”他不敢想现在李懂是什么表情,只能这样表达了心意,无所谓了,反正很快就会分开。他不是会把自己的心意永远藏起来的人。

 

长久的沉默之后,顾顺先离开了。

 

 

顾顺今晚又去甲板上抽烟了。

 

烟草味飘过来,李懂皱起了眉。

 

他一向是不爱表达自己的,喜欢或者讨厌。

 

“熏着你了吧。”顾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在自己身上拍拍打打,似乎能把香烟的味道一起从身上拍去,着急的伸手去掏口袋里的口香糖。

 

李懂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。

 

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,那么张扬的一个人,如今因为自己在一点点的收敛着。

 

他按住了顾顺剥包装纸的手。

 

“以后别抽烟了。”

 

这时候他觉得,自己实在是太不善言辞了。

 

李懂想起自己的嘴里还含着陆琛从石头那儿偷来的糖,于是另一只手拉上了顾顺的衣领,轻轻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。

 

亲吻没有声响,只是简单的触碰而已。

 

被袭击的狙击手难得失了神,愣在那儿,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 

李懂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,他想要说些什么,说些什么好听的。

 

他想起了博尔赫斯的诗,“我给你,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。”

 

“我给你,一个和你有着共同信仰的人的忠诚。”

 

他不确定顾顺是否听得懂,只好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,好像只要顾顺看着他的眼睛,就一定看得到他全部的心意。

 

顾顺伸手摩挲了他厚厚的嘴唇,上面还有一道干裂的口子。

 

他搂过李懂的脖子,用少有的温柔,含住他的厚唇,试图愈合那道伤口。

 

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。

 

李懂含着的那颗草莓味儿的糖果被渡进了他嘴里,掩盖了烟草的气息。

 

很甜。

 

很多年以后顾顺还是会回忆起这个瞬间,他把李懂抵在门上,他们额头紧贴着,草莓与烟草的气味混杂在两个人的喘息之间,他爱的人紧紧抱着他的腰,说爱他。

 

他们在同一片海上,他们有着共同的志向,不论还会不会再见,保护好这片海,就是在保护对方,他们在这个世界上,又多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

李懂想,这一刻或许就是永恒了吧。

 

至于在队长和副队的申请下,狙击手和他的小观察员又能够并肩作战,这都是后话啦。

 

 

附:

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?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博尔赫斯
我给你瘦落的街道、绝望的落日、荒郊的月亮。 
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。 
我给你我已死去的祖辈,后人们用大理石祭奠的先魂:我父亲的父亲,阵亡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边境,两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,死的时候蓄着胡子,尸体被士兵们用牛皮裹起;我母亲的祖父——那年才二十四岁——在秘鲁率领三百人冲锋,如今都成了消失的马背上的亡魂。 
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,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。 
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。 
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——不营字造句,不和梦交易,不被时间、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。 
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。 
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,关于你自己的理论,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。 
我给你我的寂寞、我的黑暗、我心的饥渴;我试图用困惑、危险、失败来打动你。